
儒者者困惑
那让我魂牵梦萦的横山岭水库,差点成了横尸岭。
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地方格外喜欢,只是听名字就喜欢,颇有些旧时军事要塞的味道,携有万分的悲凉与豪气。也许这里埋藏了太多的历史;也许那些在冷兵器时代不知为何而战的勇士们就长眠于此。只有如此人们才会赋予他这么悲壮的名字。更奈何他是石家庄钓鱼人的天堂,是所有向往垂钓大鱼的钓家们最推崇的圣地。仿佛没有去过横山岭就不能成为一个石家庄的钓鱼人。
我发誓要去。
第二天有行动时前天晚上必失眠,这是我一惯的毛病。和朋友们约定的时间是凌晨4点,在床上翻了无数个来回后,终于决定起床喝茶上网。时间过得倒也快,茶未凉,电话就响了。于是突发奇想从冰箱里拿了跟冰棍泡到了茶里,才算是喝下了这壶冰凉的隔夜茶。也埋下了在水库痛苦经历的伏笔。
五月凌晨的街头还搀杂着丝丝的凉意,偶紧闭车窗蜷缩在驾驶室中,平时熟悉的106.7还没来得及响起,想到即将去朝圣的横山岭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一路驱车来和朋友们汇合,他们已经收拾停当。清点一下,大大小小的东西,装满了整个货车,真有些搬家的味道。
这次一定要奋战三天,我这样想。
由石家庄至横山岭的路况相当良好,全程柏油路,车也不多。只是需要注意,其中多有限速60的路段。在灵寿县城吃过早餐后,我们沿国道一路北行,仅仅一个小时就已经进入了横山岭山区。一行人在极为熟悉横山岭地形的大哥带领下,定点在水库北的白家河水域。由于去得较晚,选择这个地方也是无奈之举。从停车的地方到扎营地点步行需要10分钟,这也意味着我们要付重多次穿行这遍布沟壑的10分钟路段。行李中除了大大小小的钓鱼装备外,还有大瓶液化石油气一罐和用来做饭的桶装水一桶。对于习惯了开车走路都嫌累的我们,这真是个夸张的挑战。整个搬运过程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阿波罗在天空戏谑的看着我们,还不时将他的毒箭频频射下,初来乍到我们就感受到了横山岭的“横气”。而我肩头的皮肤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段晒伤的,因为搬运过程中不能采取遮阳措施,而我又实在不愿将包裹严实的长衣穿在身上。从而埋下了险些“横尸”横山岭的第二个伏笔。
钓鱼人都有一个毛病,无论付出了多少的体力和金钱,忍受了多少痛苦,只要一坐在水边心里都立刻如青海湖的水面般平静。看浮标翻身下坠直至平稳的衡在水中,无论有多少的焦躁和烦闷也会在瞬间消失无踪。经历了前面大伤元气的搬运,这个上午都是在兴奋中度过的。仅仅10分钟左右,我就命中一条3斤左右的鲤鱼,只可惜在鱼出水时脱钩跑掉了。无论如何,这是个好兆头。出了鱼大家兴致自然高,我却突然想起了跑鱼的原因是因为还用的是平时在鱼塘使用的无倒刺鱼钩。换完了钩子,鱼却没口了。索性又抛了几公斤窝子下去,耐心等吧,准备玩三天呢。
吃晚简单又无味的泡面套餐,一宿没睡的后遗症终于发作了。想了想中午也没鱼,索性支上帐篷睡觉吧。手机定到16点,却怎么也起不来,帐篷内有如蒸笼,汗水浸透了衣服,腰下穿过防潮垫冒出来的地气混合着潮湿的T恤里的水分直刺腰间如针扎般的疼痛。挣扎着起了身,一下子感觉头重脚轻,踉踉跄跄地从帐篷里一出来又是到了下午四点却依然灼人的阳光。
坐在水边再也感受不到钓鱼的快乐了,浮标在光线和水面波浪的影响下收缩成一条黑线,偶眯着眼睛坐在水边吃力的捕捉着浮标每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再也没有鱼儿光顾了。晚餐前,驱车到附近的村子买了些零售和饮料,此时已经有些许的想家了。 吃完晚饭,再度晕晕欲睡。总是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干脆夜钓吧,把闹钟定到了凌晨一点,睡去。
挣开眼已经是早晨八点了,自己都不知道昨晚是否在凌晨一点时披着羽绒服出去甩了几竿。头痛刚刚减轻,恼人的痢疾来了。前晚喝的凉茶,配上水库水洗菜做出的饭菜,终于使得肠胃一向健康的我也撑不住了。脱着酸痛的身体去解决问题。在这上顶天下踩地明晃晃的阳光下方便,还要承受心里巨大的压力,提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农妇和城市女子。
查了查灵寿县制,上古时为冀州,春秋属晋,战国初为中山国,后为燕赵属地。每一次易主都意味着一场战争。到了现代,更是共和国位多位将领奋战过的地方,而横山岭水库就是孙毅将军撤骨扬灰的地方。想到了这一切,脑子里突然冒出一词,战士。我也是战士。说是战士的另一个层面意义就是,必须得学会坚持。送我们前往的小货车因为有公干已经提前返石了,而我们身边仅有一辆家庭用的小车。实际上是没有当逃兵的条件,所以必须坚持到底,要等到晚上小货车才能回来。随行的女大厨早已经因疾病、高温和体力不支而躺倒,只剩下我们4人目光呆滞地坐在水边。水也够,粮也足,却都无心受用,不上鱼和痢疾的双层打击已经将我们折磨的身心交瘁。
现实情况也无法改变,既然救援车晚上才能过来,这样萎迷下去也不是办法,索性利用每次千辛万苦的方便之后痛苦减轻的时段打起精神来,有模有样的钓上几竿。好在改变带来了可喜的成绩,随行的老兄们都已经开始上鱼了,而我身边的一位更是在临近中午时险获一尾6斤的野生大鲤。是货真价实的险获,在将鱼儿装入渔护后开始上食时,轻轻一捋竟将那2.5号的脑线揪了下来。这是征战横山岭两日上天给的最大恩赐。不一会儿,我的海竿铃声大振,匆忙跑过去却只是一尾3两多点的小鲫鱼,无论如何算是避免了空竿的尴尬。
吃完了最后的午餐,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因为上鱼而精神勃发的几位老兄看出了端倪,做出让我带女同志先行撤退的决定。这下子偶仿若得了特赦令一般为之一振。收拾完东西,拎着大包小包再次挪过了那10分钟路段。已完全没了刚来时的干劲十足,平时一手轻拎的特小号钓箱也显得格外沉重,直压得肩头火辣辣的作痛。后来据几位老兄说,当时在对岸完全看不见我的腿在移动,象是一条船从路上划了过去。
坐到车里,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嘴里却燥得厉害,舌头和上嘴膛紧紧粘在一起,罢了吧,赶紧逃命水也不买了。温和的洗澡水和舒适的床已经触手可及了。点燃引擎,油门到底的一路猛冲,只留下身后飞扬的沙尘和受惊低鸣的母牛。
三天过去了,我终于可以做下来审视这次横山岭之行,快乐和痛苦并重,这是一种经历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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